2008年8月31日星期日

8楼后座


直到现在还常常怀念住8楼后座的日子。那是我们在香港的第一个家。当时搬家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8楼后座是间差不多有半个世纪的旧楼公寓。邻居岁数过半百,令人佩服的是他们却能天天坚持爬上爬下。但是搬家没有电梯却是个大问题。为了节省开支,我只请搬运工将朋友不要的家私从九龙运来香港岛,扛上8楼-天知道他们对我多么的恨之入骨-这么浩大的工程也只花了1600块港币。剩下的杂物-书本、CD、衣服等-就由我自己动手。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埋怨自己东西太多。每次扛至少十本书爬楼,一天来回8趟,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为了我们第一个新家,我一下子掉了12斤肉。

2006年8月1号,我和大V将可乐装进铺着柔软毛巾的宠物袋,从九龙一路打车到了家门口。途中可乐按耐不住紧张,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呼救。我只能不停对着袋子说,不要怕不要怕,很快到家!


住进新家的第一晚,我彻底失眠了。可乐睡在书架下的大藤篮里,还兴奋地玩着玩具,不时爬出篮子在外面溜达。我因为担心她们磕到碰到,又怕她们找不到东西吃喝不到水上不了厕所,也不时下床察看。第一次与猫同住嘛,难免紧张过度。可是两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对半夜那些细小的声音非常敏感。不是可可又在咬胶袋,就是小乐子亢奋地磨爪,或是可可在自己的洗手间玩沙子玩到癫狂,还是可乐趁我不备,打开衣柜跳进干净柔软的衣服里睡觉?

原来操心的事情如此之多。

相遇在太子

2006年7月中旬的某个下午,我正坐在《南华早报》的巨型“冷冻室”里无比厌烦地修改着一篇特稿。桌上的Hazelnut Latte只喝了一半,已经开始在16度的室温下逐渐失去能量。因为喝了太多咖啡,我有点上火,头痛欲裂。

这时手机响了。是正无所事事的大V。

“你要不要养猫?”

“Huh?!!” 我以为自己脑袋失常听错了。

“Seriously, can you help take care of two kittens?” 大V家收养了四只流浪猫两只流浪狗。

再详细一问原来是她一位住太子的裁缝朋友最近又在街上救回来几只刚出生-有些都未睁眼-的猫崽正等着好心人来领养。

我听的心嘭嘭直跳,涨红了脸压低声音问,“可是我行吗?” 那个时候我正要搬离宿舍准备在山脚下寻个便宜的地方“自立门户”。一个人生活虽然自由,但样样事情都要操心,还有余力去奶大两个宝吗?

尽管犹豫,还是按耐不住没到下班的点就借口生病“早退”了。

就这样,在太子的一间小裁缝店里见到了正忘我地在边角料堆里乱窜的可乐。


她们不是亲姐妹,却常常粘在一起。可可头大“麒麟”尾,四个爪子像套着袜子一样白白的,小乐子比较孱弱,头和身体不成比例,耳朵特别大。

当我俯下身将可可抱入怀里的时候,她竟自顾自在我的肩膀上酣然入睡。没过多久,小乐子也爬到我腿上,拱着身子要一起睡。


在场的大V和她的朋友都不说话了。生怕吵醒了想要安稳入睡的猫宝贝。我望着怀里那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为她们寻求母爱的本能和对我单纯的信任所动容。强烈的责任感盖过了起先的种种犹豫,我对甄先生说,让我来照顾吧。

之后的两个星期忙着搬家,可乐只能继续在甄先生的店里暂住。每天我省下吃午饭的时间从Quarry Bay搭地铁过海去九龙的太子,看望可乐。晚上下班早的话,再去陪她们玩耍一阵。搬家固然辛苦,但每次一想到可以给可乐一个安身的地方,可以与她们朝夕相处,就又精力十足。

就是一眼,便从此结缘。原来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我们

我和可乐一起在西环生活已两年多。从最初的彼此陌生到如今的“相濡以沫”,过程虽平淡琐碎,于我却都是弥足珍贵的。

我们相互独立,但彼此需要。我的生活里重要的不单单是可乐,可乐却只有我。可乐从出生到无病痛地终老,也不过十多年,所以我们相处的每一点一滴都要牢记。

仅以此日志感谢可乐无时无刻的陪伴和最单纯的爱。